最終，自滿的人還是比自卑的人討人喜歡。 (part II)
前陣子，跟很多來自過去的朋友碰面。人說，十年河東，十年河西，十年過後，關於人生的起伏、選擇，性格與命運的關係，似乎有很多事情都可以做個對照與映證。其中有則心得，則是帶給我最深的感慨，與恍然。
我是個正確主義型的人，自從有意識開始，作的任何事情、下的任何決定都會問"我為什麼要這麼作？而對的作法又是甚麼？"，而且我是we型人，相較於me型人，我的思維大多都是以群體作考量，而非單以自身為出發點。雖然也總是有著自私的想法，但扛著所謂"正義"的包袱，大部分自身的想望都會被公共的利益所犧牲掉。這也算的上是一種殘疾吧，就是無法單為自己而活。一直到大學，都還是個不折不扣的糾察隊，好在我天生幽默感夠用，也懂得求生，不然，照理來說，我可能不會有甚麼朋友。畢竟，沒有人希望，身邊始終有一面道德的鏡子，如影隨形，時時刻刻提醒著你自己有多麼自私卑劣。
就像我的好朋友幾乎清一色都是好來好去的O型的一樣，獨獨我這個拘謹的A型就偏偏要擠進來這個圈子，簡直就跟一個喜劇演員Russell Peters說過的，被放在地球上最熱的赤道附近的印度人，卻天生體毛如此濃密，簡直就是上帝在跟你開玩笑一樣。念了大學，竟然也遇到了we型人如我卻成長在充滿了me型人的環境中。其中的衝突，可想而知。me型人常出兩種人，我行我素的外星人與自我感覺超良好的自滿鬼。面對只考慮自己需求而且超渴望眾人目光的me型自滿鬼，正義感十足的we型人如我，被踩到線也是想當然爾的事。
充斥病態自滿鬼的副產品，就是也是病態的自卑蟲，心理素質相對健康的我，就被夾在其中，一邊靠杯自滿鬼的嘔吐物，一邊收拾自卑蟲的排泄物。(那我自己呢？不重要，因為我是擁有正確主義扛著"正義"包袱的A型we型人，考慮自己的處境並不是我們腦袋裡發達的機能，也許也被訓練成一種病態了吧)。十幾年過去，當年被千夫所指的自滿鬼，如今並沒有如當時預期的被唾棄、甚至遺臭千年，反而小日子一付過得挺舒爽的模樣，也有一群支持者環繞著；相對的，那些大家當時極力陪伴、輔導、提攜的自卑蟲，走到最後，形單影隻，身邊還買帳、稱得上朋友的人，恐怕只剩下我一個。我環顧兩方，不勝唏噓。
所以，我得出這樣的結論。
如果有一天，必須面臨這樣的抉擇。
"作個自卑的人吧，還是自滿的人？"
我會勸你，選擇後者吧。
因為，最終，自滿的人，還是比自卑的人，討人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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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來說，我們總認為洋洋得意的自滿的傢伙是種人人除之後快的賤貨，而自卑的人則是個需要幫助且無傷大雅的可憐蟲，但，我親愛的朋友，如果有一天，你必須面臨這樣的抉擇，或者你深愛的朋友正在這條Y字路口上徘徊，讓我告訴你，如果你，或者你的朋友，選擇了作個看似對周圍所愛親友"較為"無傷的自卑蟲，將會遠比那個白目不長眼的自滿鬼，來的下場淒涼。
因為，最終，自滿的人還是比自卑的人討人喜歡。
自滿的人怎麼會比自卑的人要來的討人喜歡呢? 畢竟，坐在座位左後方的那個傢伙就結結實實的在那裏，像個過度興奮的不定時炸彈般的肆意爆發，渾身散發出令人不悅的能量，這樣一個總是在對我與週遭的人進行無差別精神攻擊的人，怎麼可能討人喜歡呢?
那麼，如果換句話說呢？
"自卑的人，比自滿的人更來的讓人難以忍受。"
Get the picture? 這樣說的話，會比較能夠激起共鳴嗎?
自鳴得意的自滿人固然讓人不耐，但跟唉聲嘆氣的自卑人所發出的怨念 alfa 波比起來，同樣是噪音，自滿的人所發出的，大概是中高頻以上，拔尖明顯且刺耳的明亮聲響，但能夠被建築物有效的阻擋與過濾；然而，自卑的人所發出來的，則是沒那麼明顯，但卻幅員遼闊，能穿過建築，甚至引起空間共鳴的重重低頻。那樣溫水煮青蛙的曖昧存在感，才會弄得你全家雞犬不寧甚至造成身心上的永久傷害。
這樣的比喻也許對某些人而言有些不著邊際甚至偏激，那麼，就以現實的兩個層面來講吧，一個是心理層面，一個是從結果論的最終發展來看。
同樣是困擾，但自滿的人所發出的困擾波，是一種沒有身分認同問題的絕對公害，沒有需要衡量、審酌的空間，換句話說，就是一種法定的有害物，人人有權得以誅之。在這樣的基本設定下，我們任何一個人，都擁有絕對的正當性，對它加以韃伐。自滿的人，就像過街老鼠一般，人人都能揣著政治正確的理直氣壯，對它加以否定、指責、甚至凌辱謾罵。
在你被狂妄自滿波攻擊後，最過癮的是，你便可以加入復仇者聯盟，名正言順的以受害者姿態自居，在這樣的身分下，在被害者的表象之下，我們都能夠採取一種"以上對下"的姿態，毫不猶豫、無須顧忌的對"加害者"肆無忌憚的加以開火反擊。
然而，面對自卑者的精神攻擊時，能夠採取的反制措施，卻完全不是這個樣子。
面對自卑者的時候，除非是屬於那種完全事不關己以致無感的優越種族，不然的話，你在一開始時便必須接受你是個"上位者"、"天龍人"、甚至"加害者"的角色設定，即使你甚麼都沒做過，甚至事實上你根本就是個loser也一樣。因為，你的基本存在，就已經凸顯了他的不足與失敗。
自卑的人通常不是突然之間"就這麼自卑了起來"的，有一種自卑者是他們天生性格如此，那等到你遇見他的時候他已積累積了十幾二十年的自卑經驗，算是擁有相當純熟的自卑技巧的老手，面對生活中所有千奇百怪的遭遇都能找到對自己最不利的詮釋，即使你懷抱著簡直像歷史上第一個發現火的野人那樣異於常人的正面能量，要想見招拆招恐怕也不是件簡單的事。
一種人是他們曾受過傷，導致心靈上的殘缺，永久性 (假性) 的失去了某些能力，凡人一介的你，要能擁有怎樣神蹟般的療癒能力，才能讓殘肢再次健全起來？在擁有那樣的能力之前，恐怕你的一切努力都注定是枉然。
另一種，成長的過程中受到了太多的否定，來自他人或來自自己。全身上下能夠被書寫的地方都被填上了自己”不值得”的理由，在你企圖鼓勵他同時消滅來自過去的否定與控訴時，能否找到空檔見縫插針，除了技術，恐怕還需要更多成分的運氣。
當我們面對自卑者的時候，會經歷幾個情緒階段。
1. 同情。
2. 幫助。
3. 受挫。
4. 自我激勵。
5. 幫助。
6. 受挫。
7. 憤怒。
8. 放棄。
沒錯，最終都是導入第8點的放棄。除非你是社工，拯救世人就是你的工作，你的無盡付出能夠換成某種程度的金錢回報，或者，你有某種良心上的需求，必須透過苦修苦行來成全與完整你的人生，不然，很大一部分的人都是從第3點直接跳入第8點就結束了(以上都是不把宗教力量放進來的狀態)。但如果你跟我一樣，通常都會把8個流程都跑完的話，應該就可以理解這其中的努力有多麼辛苦(而且流程3~5常會無止盡的輪迴著......)，尤其當最後徒勞無功的放棄時，會有多麼想讓對方砍掉重練算了。
當你放棄了，正以為一切都結束了的時候，自卑者的真正威力，才漸漸的開始發酵。
即使自卑者一句話都沒吭，但只要你與他同處一個空間的時候，甚至光是你想到他的時候，你都能仿彿聽到他的 murmur….
“我好爛我是廢人連你也放棄了我你不愛我你不肯救我我是爛泥.好想變成單細胞生物.你在跩甚麼對我就是比你糟我死了好了你那麼優秀我這麼虛弱我沒有理由活在這世界上....既生瑜何生亮你殺了我吧我欠你的就下輩子再還吧謝謝你對不起再見....."
除了少數的假性自卑者只是單純的想吸引注意，真正的自卑者因為連自己的存在價值都質疑，是不太會去麻煩別人或認為你對他有所虧欠的。那這樣的聲音究竟從哪而來？
這就是自卑怨念最恐怖的副作用，也是他與自滿者最大的差別。自滿者讓你有充分的理由，讓你可以高高在上的對他加以指責批評，而自卑者卻讓那個因為“需要自救而離開他”的動作，形成龐大的愧疚感。你自私的離去凸顯了你低賤下流的自我，而這樣的行為虐殺了他高尚純潔的靈魂。這一切都不是你的本意，但你就是會被拱上那個位置。
自滿者發出的討人厭電波，還必須是來自自滿者本人才行。而自卑者所引發的，卻是來自你內心的譴責聲浪，如鬼魅般如影隨形，揮之不去，卻召之即來。
任何人最終都會放棄的，無一例外，在你付出了最高消費之後 (極少數擁有高度信仰價值的特殊人類，他們的最高消費可能要比我們一般人要來的高的多)。任何一個正常人，總會在深入到某種程度後，為了避免自己精神耗弱下去，只得把頭別過去，不看、不聽、不問、不接觸，保持距離。因為自己也需要求生。然而，弔詭的是，當你真的離開了他的時候，一切你曾經為他付出的種種全部煙消雲散，剩下的，只有坐實了"你放棄了他"的這個事實。你會落入這個陷阱之中，而他也得到了他要的詮釋。
不覺得耳邊的迴聲更響亮了嗎?
為了迴避那份沉重的歉疚感，我們會保持一段相當的距離，觀望，但最終，還是會，離開。
也許你會說，自滿者不也一樣嗎?他們一樣會發出精神干擾波，一樣會讓身邊的人紛紛避走啊！不過，差別在於，自滿者的干擾波是有針對特定族群的，也就是那些跟他不合 tone 調的人。自滿者再怎麼充滿缺點，始終還是擁有一個關鍵性的優勢，就是無與倫比的樂觀跟自信。沒有這兩樣東西 (或者其中一樣)，是無法成為自滿者的，而樂觀或自信，都是相當具有賣相的正面能量，任何人則都會被正面能量所吸引。如果你跟他不是不對盤到了極點，或是看破他手腳的話，很可能，你還會覺得他可愛喔~~~
然而自卑者的精神攻擊則是一種無差別的瀰漫，像某種氣體式的化學武器一樣。觸目所及，一片焦土。自卑者沒來由的瘖黑情緒就像個巨大的黑洞，跟貞子爬出來的那口井一樣不祥與深沉，會把你身上所帶有的正面能量，以及你所付出的努力、心血，全部像神隱少女遇見的無臉男一樣，連骨頭都吞得乾乾淨淨連渣都不剩。只要在自卑者附近，你就會被影響。如果你不打算為他做任何事情，那就會凸顯你的卑劣自私；只要你存在，就會顯得你是天龍人你比較優秀；只要一對比，相較之下的你仍然會是一副耀武揚威的樣子，即使你甚麼都沒作。
遇見自滿者，總是會有人趨之若鶩的；而遇見自卑者，除非逼不得已，最終，所有人都會退避三舍的。
以上是理論，來說說我人生中所見的實例吧。
我生命當中所遇到的自滿者，盡管當年有多少無辜者遭受波及，然後成立受害者聯盟數落他的種種不是，但最終，無盡的樂觀與無畏的自信，讓自滿者在不斷的挫敗中學習經驗 (如果他有學習能力的話)，即使是個庸才，千錘百鍊後，總是可以熟能生巧，得以進入一定的領域，並且在那個領域當中，受人景仰，讓人稱讚，甚至跟隨。即使他是個不折不扣的渾蛋，但，每根蘿蔔都能找到自己的坑，就是會有這麼一群鬼迷心竅的追隨者，偶像崇拜，奉之圭臬。
然而心理素質不佳的自卑者呢？在把所有人有限的同情心都消耗完了之後，還能剩幾個傻蛋留在身邊任憑拖累？
十年前的自滿討厭鬼，現在都各有一片天。他們仍然是那個顧人怨的討厭鬼，幾個變的事故圓融，幾個變本加厲成了渾蛋加三級，但大多數都擁有一群愛護他們的支持者，只有極少數真的白目至極且毫無天份的傢伙，學習障礙並且看不清現實，停滯不前，被環境打敗，成了真的loser；然而，那些曾經被灑熱血講情義的夥伴所圍繞的自卑可憐蟲呢？十年過去，要嘛就社會化成了一個正常人，要嘛就成長了看清了自己當年的吃飽沒事幹，而相對的收斂；那麼繼續擁抱自卑的人呢？死的死、傷的傷、逃的逃，雖說不上是眾叛親離，但也多少走上了只納一人通行的獨木橋，當年扶持拉拔的夥伴，心已死透，只能不看，或者遠觀，然後，僅存在著廉價的關心罷了。
可以的話，作個健健康康好相處的人。如果不幸，必須在這兩種極端的個性中作選擇，相信我，作個自滿的人，會讓你，與週圍的人，都有個相對爽快的人生。
因為，最終，自滿的人，還是，比自卑的人，討。人。喜。歡。
p.s. 我的身邊不只一個這樣的自卑鬼，實際上我只是比他們要來的好相處一些罷了，他們其實每個都比我優秀，但他們永遠都覺得我的存在應照著他們的低俗以及不被這個世界所需要 (WTF)。我盡力的陪伴著他們，在所有的人都轉身離去的時候。我以為我還有時間陪著你耗，讓歲月洗去你的桀驁不馴，軟化你那憤世嫉俗的眼神，但你 (一位極其有才華的至友) 卻離開了我，走上了死亡之路。原來這個 issue 並非我所想的可以用整個人生的時間去消化啊! 看著發黑的軀體，如果可以再給我一次機會的話，我一定會用更激烈的手段把你敲醒的。這篇文章算是其一吧我想，雖然晚了，但獻給其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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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自滿的人還是比自卑的人討人喜歡。 (part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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